陈辞垂着眼眸,看着床单上的花纹。
苏绣绣的是花开富贵,绣线已经洗得褪了色,牡丹花瓣从粉白褪成了浅粉。
七十年……
够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白发苍苍的老年人,够一个正值壮年的青年变成墓碑上的名字,够一个鲜活的女人熬成一把枯骨。
当然……也够执念破土重生。
她死了七十年,原以为能终结灾劫,没想到只是缓了口气。
世界并没有跟她预想的那般,脱离旧日克苏鲁的侵蚀,恢复和平。
老朋友们没剩几个,大都折在了战场上,老冤家们倒是不少,全活到了现在。
球哥居然变成了水神,虽然听起来还挺热闹,不过代价终究是太大了。
至于当年被她带走的真理之门的投影,看样子也只是一小部分。
还有球哥百神面具里的东西,可能不止那个水神神格,应该比她想象的更顽固。
或者说,球哥被污染的程度已经不止是信仰污染,还有旧日的污染,否则复活大哥那群人的事情,怎么也说不通。
至于大哥的肉身被复活了,这件事倒是让她有点头大。
大哥活着的时候,他掌控的大罗洞观就是个麻烦,死了没想到变得更麻烦。
眸思深沉,片刻之后,陈辞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陈妙一花白的鬓发,缓缓开口。
“二姐,当年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个局势,决死一战是老天师意思,最后也是我们要冲在前头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死的时候,还留下那么多八境、九境、十境的敌人,守不住也正常,一群老不死的联合起来欺负你一个九境的,算什么本事。”
“现在我回来了~欠我们陈家的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~~”
“球哥,十佬会,全性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外神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“不过球哥和王道长,还有张碧莲他们现在都在哪儿,你都这样了,那俩不要脸的怎么没过来帮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