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绿灯前，陆云峰踩下刹车，

“雪松，正是因为她是唐韵诗，我才不想让你花钱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一下。

李雪松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，看着他侧面的眉眼。

“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。”

她的声音轻了一些，“她救了你，你欠她一条命。这个债我也帮你还，我心里也能轻点。”

“你不欠她什么。”

陆云峰心里暖意横生，嘴上却很坚决，“你跟她之间，从头到尾你没有任何亏欠。你不用替我还什么。”

李雪松没有马上接话，她伸手打开车载音响，任慢摇滚的旋律，在车里盘旋回荡。

其实，她和陆云峰一样，也喜欢这种格调的音乐，但她没像唐韵诗那样，说的那么坦白执着。

从上车到现在，两人的情绪一直在那个病房里，在绕不开的唐韵诗身上，都忘记开音乐了。

要知道，平日里，陆云峰只要一坐进车里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音乐的。

旋律中，李雪松脸转回去看着窗外，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她脸上滑过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伴着音乐声流出来：

“云峰，我不是在替你赎罪。我是真的觉得，唐韵诗这个人值得。”

她没称呼他老公，而是叫了名字，显得很正式。

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组织措辞。

“我一直没告诉你，我俩曾经面对面谈过你一次。”

“嗯？”

陆云峰转了一下头，看了她一眼，又转回去。

“那次在云顶轩吃饭，我俩在洗手间化妆镜前，她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，我说反正不是闹腾型的。”

她用了一个当时没使用的，比较生硬的词。

陆云峰稳稳开着车，没插话。

李雪松继续说，“当时我这么怼她，是因为她用那种口气和我说话，我吃醋。”

“后来她为了救你变成这样，我每次想起来那句话，心里都翻个儿。”

“不管怎样，我说了那句话。就冲这个，她出事之后我做什么都觉得应该。”

陆云峰再次沉默了。

他知道李雪松说的是真心话，但正是这种真心话让他心里更难受。

李雪松越是如此的坦白，越是如此的善良，越是如此的善解人意，他就越觉得自己欠她的。

唐韵诗的事是他一个人的债，现在却要让李雪松跟着一起扛。

“雪松，你听我说。”

陆云峰再次开口，语气比刚才重了些，

“唐韵诗的事是我的事。你愿意帮我，我感激。”

“但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欠她什么，或者你该替我做些什么。你要是因为这个心里有负担，那我心里的结就更解不开了。”

李雪松转过头看着他，看了有几秒。

然后，她伸出手，搭在他搁在挡位杆上的右手上面，轻轻摩挲着。

她的手心温温的，指尖有点凉，贴在他手背上。

陆云峰感觉有股电流从那里升起，慢慢向身体扩散。

他没动，尽量把车子保持匀速，不换档。

“行了，别想那么多了。”

李雪松把语气放轻快了些，

“你这个人啊，什么都好，就是想太多。有时候我都猜不到你在想什么。”

“我花我的钱买个音响，你都要掰扯半天。以后咱俩过日子，你是不是连我买件衣服都要管。”

陆云峰被她这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：